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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茶去

(上海)葛琳俐

唐代趙州從諗禪師曾在這個禪院(當時叫觀音院)主持40年,有著“喫茶去”、“庭前柏樹子”等幾樁有名的禪門公案。最有名的就是“喫茶去”公案。

1000多年以前,有兩位僧人從遠方來到趙州,向趙州禪師請教如何是“禪”。趙州禪師問其中的一個,“你以前來過嗎?”那個人回答:“沒有來過。”趙州禪師說:“喫茶去!”

趙州禪師轉向另一個僧人,問:“你來過嗎?”這個僧人說:“我曾經來過。”趙州禪師說:“喫茶去!”

這時,引領那兩個僧人到趙州禪師身邊來的監院就好奇地問:“禪師,怎麼來過的你讓他喫茶去,未曾來過的你也讓他喫茶去呢?”趙州禪師稱呼了監院的名字,監院答應了一聲,趙州禪師說:“喫茶去!”。

這個公案很有意思,“喫茶去”這三個字,用了三個人,說出了不同的味道,你可體會的出來。

最近,內心好安靜。我換了新的職場,在人民廣場,上海市中心的最密集型的高樓裡辦公。

我在十五樓,當我早上七點進入公司的時候,可以看到從黃浦江的方向,晒進落地玻璃裡的滿桌子,滿地都是金色的陽光。放眼看到樓下是深紅色與深綠色相間的人民公園。對面是上百年的建築上海歷史博物館。

我放棄了所有的收入,裸辭了換到這裡來。還好可以看日出,看夕陽,是不是也很值得呢。有這麼間茶室,一個月也要不少月租吧。

命運裡總有些沒有的東西,用另外一種方式到來,比如說善良,比如說真誠,看不見也摸不著。

我們第一次見面,新的總監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問過所有的人,他們都說你很好。我就要淚目了。他還說,你來了,我要請你吃飯,為你接風洗塵,更是要哭了。

沒有對比,你是看不見陽光的。原來,這些都是藏在人生裡的答案。當你經過那片黑暗,你才會體會原來這樣是溫暖的。

我還問我的新總監,要業績嗎?他說不要,還是要從客戶的角度出發,去做客戶的需求分析,去為他們著想。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也許人人都有壓力,不要壓力把我們的價值觀和人生觀都扭曲了。

了解我的人,問去哪裡,我說”去人廣”﹔不了解的人問,去哪裡,我說”去人廣”﹔內心也在問自己,要去哪裡,”去人廣”。我可以放心和朋友們喫茶去了。

但是還有生活!

徐子涵

回國後忙著找工作。

大家都說今年建築的工作難找,社交軟件上全是負面信息。於是又恢復到了做畢設的生活狀態,每天醒來吃點東西就坐到電腦前,趕我的簡歷和求職作品集。我爸媽還堅信春招是“金三銀四”的那一套,殊不知今年早就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能佔住這個坑固然是好,佔不住也沒什麼,在這種大環境下當個自由的蘿卜也不見得不幸福。

總之很是焦慮地度過了一段時間,把簡歷一份份投出去。投完後看了一小半的書也差不多忘光了情節,要想從頭再看也失去了興致﹔去美甲店做的指甲已經被我摳得表面坑坑窪窪——我到現在還是一焦慮就摳指甲﹔桌上擺的雪柳只有為數不多的幾朵小花,葉子一看就是水沒喝飽的樣子。

有個差不多方向的前輩姐姐正好有時間,約我出去喝下午茶。我原本是聽說她在一家我心儀的設計院工作過,所以抱著請教的心態去了。沒想到她反對得特別堅決,“你怎麼能去設計院,你那麼熱愛生活,設計院不適合你”。

她已經工作了一段時間,她說第一年上班的時候,因為一切都不熟悉,一切都新鮮,因此特別有幹勁地度過了第一年,到了第二年快結束的時候,明顯覺得每天的工作也不過如此,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件大同小異的事情,於是開始思考這個行業,這份工作。

漸漸地,每一天的重心不再落到工作上,而是更關心自己的生活。那天聊了很多,但是最觸動我內心的就是姐姐說的,“但是你還有生活啊”。

於是那天我重新做了漂亮的美甲,在這之後也抱著貓咪出去散步買花。很神奇的是,自從那一天之後,不同公司的面試也來了。

我也記得姐姐那天和我說的,雖然是打工人,也沒什麼可卑微的,我們和公司在本質上就是在對我們的勞動價值進行估價和交易。在面試的時候心裡也有底氣,我清楚並認可自己的價值,我們都有選擇的權力。同時,我也更關心自己未來的工作狀態,永遠為自己的生活留一條底線。

工作的目標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工作再重要,但是還有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