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復還是撤退?飽受海洋摧殘的毛伊島公寓大樓正面臨著不確定的未來。
卡哈納日落(Kahana Sunset)的六座建築中的兩座在水邊搖搖欲墜,同時聳立在天坑和搖搖欲墜的地基上。現在該做什麼由該郡決定。
約翰桑德斯(John Saunders)深情地回憶起在他位於西毛伊島納皮利海岸(Napili coast)的公寓裡舉行的家庭聚會。他喜歡看孩子們在科奧納努伊灣(Keonenui Bay)學習游泳和與海龜一起浮潛,這是一個新月形的海灣,距離1970年代的卡哈納日落(Kahana Sunset)建築群僅幾步之遙。
這位加州橘郡的硬幣收藏家和房地產投資者希望他的三個孫子也能享受那裡的游泳池和海洋,但桑德斯家族的公寓是禁止進入的。
2021年3月,公寓協會聘請的一名工程師認為F樓(Kahana Sunset擁有79個套房的六棟建築之一)不安全。在暴風雨期間,海浪有時會衝破建築物的屋頂,將沙子吹過門廊。海洋破壞了地基,並在鄰近的A樓下方形成了污水坑。
毛伊島規劃委員會將於今年考慮是否允許卡哈納日落(Kahana Sunset)對F樓進行緊急修復,幾十年來,毛伊島規劃委員會一直為F樓開綠燈,儘管海岸線倡導者反對,他們希望將這兩座建築物移至內陸或拆除,並拆除海堤,以便萎縮的海灘可以自我重建。他們也指出,一旦建築物進入高浪沖刷,它就會侵占國有土地和公共海灘。
但公寓業主卻有不同的看法。 在他們看來,這棟建築應該要修好。
關於如何處理脆弱建築物的公共辯論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桑德斯在最近的一次採訪中表示:「我們無法修復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落入大海,這種想法是毀滅性的。」
海堤是臭名昭著的海灘殺手。它們透過阻止波浪能自然消散來加速侵蝕,但幾十年來,它們一直被部署來保護私有財產。
夏威夷已禁止新建海堤,但卡哈納日落公司表示,應該為其老舊海堤提供一些急需的護理。
卡哈納日落公寓協會主席埃里克·羅伯茨(Eric Roberts)表示:「解決我們問題的工程很簡單,但郡內不允許這樣做。」
毛伊郡將允許修復地基,但加固海堤是不行的。羅伯茨說,在不加固海堤的情況下修復地基是沒有意義的。
他說:「我們不會因為花費數百萬美元做一些無法解決問題的事情而感到興奮。」

根據毛伊郡公司法律顧問的電子郵件聲明,該郡去年批准建築物穩定的決定符合該協會的管理撤退計劃,該計劃設想這些建築物最終與海堤一起拆除。
當地海岸線倡議者、文化從業者和衝浪者基金會正在對這項決定提出上訴。參與呼籲的西毛伊島社區團體是Na Papa‘i Wawae ‘Ula’ula 和 Ka Malu O Kahalawai。他們不希望獲得進一步的緊急維修授權。
規劃委員會如何對卡哈納日落事件做出裁決可能是毛伊郡如何平衡私有財產權和海灘等公共空間的一個測試案例,如果該決定最終在法庭上上訴,最終可能會在全州範圍內產生重大影響。
上訴人代表的律師比安卡·伊薩基(Bianca Isaki)說:「該郡需要認真保護公共信託資源。」
一個長期存在的問題
卡哈納灣發生的事情正在夏威夷和世界各地的其他沿海社區上演。隨著全球氣溫和海平面上升,沿海地區的建築物和基礎設施面臨越來越大的被海洋摧毀的威脅。
卡哈納日落(Kahana Sunset)被認為是該州第一個制定管理撤退計劃的公寓協會,該計劃是準備最終搬到內陸遠離危險的藍圖。該計劃列出了未來的各種方案和路徑,但沒有設定移動或拆除建築物的具體日期。這更像是一個生動的戰略計劃,每三年修訂一次並提交給郡政府。
早在1975年,公寓業主就知道海洋的侵蝕是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毛伊島規劃部當年批准了卡哈納灣在該地產前建造海堤的請求。根據上訴中引用的文件,當時的規劃總監霍華德·中村(Howard Nakamura)指出,海堤「不會是令人滿意的永久解決方案」。
從那時起,根據對許可歷史的審查,毛伊郡多次批准了卡哈納日落(Kahana Sunset)的請求,對F樓和A樓的地基以及海堤進行緊急修復。

消失的海灘
鑑於氣候危機和夏威夷海灘的消失,該州開始收緊海堤建設。
2020年,立法機關通過了一項法案,更新了該州的海岸帶管理法,以保護海灘和沿海生態系統免受海平面上升和侵蝕。該法案禁止海堤和其他類型的海岸線裝甲,例如沙捲餅和護岸,除非獲得特例。
美國地質調查局和夏威夷大學在2012年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由於長期沙子流失和海岸線後退,夏威夷70%的海灘正在消失,隨後出台了這些限制。2020年,夏威夷大學的另一項研究預測,到2050年,夏威夷40%的海灘可能會消失。
州保護和沿海土地辦公室估計,由於侵蝕和海堤,超過13英里的夏威夷海灘已經消失。
海堤禁令實施四年來,海洋倡議者及其文化支持者加強了反對海岸線裝甲化的組織力度。就卡哈納日落而言,他們說已經受夠了,該郡不應再允許對海岸線進行硬化或對污水坑或薄弱地基進行緊急修復。
西毛伊島海洋倡議者兼上訴人凱·尼席基(Kai Nishiki)在電子郵件中說道:「為什麼少數人公開進行高風險投資的願望要凌駕於我們海洋資源的健康狀況以及公眾永久進入我們的海灘和海岸線的能力之上?」
他們的努力似乎正在獲得關注。
在定於12月10日舉行的準司法聽證會上,預計該委員會將充當聽證官,考慮證據並做出裁決。
海洋倡導者及其律師表示,無論委員會如何決定此事,該裁決都將表明毛伊郡在執行聯邦海岸帶管理法和該州海岸侵蝕管理計劃方面有多認真。
他們指出,州海岸線政策規定,硬化應被視為侵蝕管理的最後手段。當一個建築發現自己處於海浪的高強度沖刷中時,根據定義,它是對國家財產的侵犯,因此是對公眾信任的侵犯。根據州海岸保護法,它必須被移除或獲得州政府的批准才能租賃這些土地。
衝浪者基金會的律師斯塔利·鮑爾(Staley Prom)表示,卡哈納日落(Kahana Sunset)的計劃“實際上是新的海岸線硬化,加固了F樓及其正前方現有的、已失效的海堤”,這違反了法律。

疏散和穩定
A樓和F樓建成時,距離海灘分別為15英尺和50英尺。這座建築是在氣候變遷和海平面上升成為家喻戶曉之前幾十年進行的,但1971年卡哈納日落建成僅四年後,海洋就明顯侵蝕,海岸線已經需要防護。
保護和沿海土地辦公室(The Office of Conservation and Coastal Lands)在2012年指出,F樓周圍的海岸線侵蝕以每年1.15英尺的速度發生。
自1975年以來,數十次海岸線退縮差異、特殊管理區豁免、分級許可和其他許可使得F和A樓得以保留。
2009年12月的一場風暴中,由於猛烈的波浪侵蝕,這些建築物面臨倒塌的危險。根據管理撤退計劃,公寓已被疏散,郡政府授權穩定地基。
就在2023年6月和7月,毛伊郡時任規劃主任凱瑟琳·青木(Kathleen Aoki)頒發了緊急許可證,以便公寓協會可以修復這兩棟建築,包括用混凝土和沙袋填充A樓下的一個污水坑。
A樓的海堤和支撐柱在2018年進行了加固,但再次遭到破壞。根據青木的批准信,如果海堤沒有修復並且建築物倒塌,居住者和海灘遊客可能會面臨嚴重傷害。
就在一年前,毛伊郡似乎正在重新考慮實施卡哈納日落計畫的方法。根據會議紀要,青木的前任米歇爾·麥克萊恩(Michele McLean)在毛伊郡議會規劃和可持續土地利用委員會作證時表示:「我們認為F 樓的重建或維修不負有該委員會的責任。」

告上法庭?
羅伯茲預測,此事最終不會由毛伊島規劃委員會解決,而是由法院解決。他指出,F樓由10個獨立的家庭擁有,而不是公寓協會。來奪取某人的財產。
羅伯茨說:「該郡認為他們可以處理卡哈納日落並讓我們做一些事情,但我們沒有比我們誠實地相信該郡在沒有賠償的情況下擁有的合法權利更恣意妄為地奪取某人的財產。不幸的是,這一切都將轉移到由律師來解決的地方,牽涉的錢太多了。」
羅伯茲懷疑破壞建築物和縮小海灘的波浪作用都是由氣候變遷造成的。他指出,高速公路、農業、殺蟲劑、沉積物和其他因素造成的污染徑流殺死了大部分珊瑚礁,加劇了波浪能。他說,有技術可以恢復珊瑚礁並幫助重建海灘,這可以為卡哈納日落爭取更多時間。
F樓公寓業主桑德斯認為,如果他和其他人知道可以修復房屋並在那裡居住更長時間,他們將願意拿出資金來幫助恢復珊瑚礁,但如果卡哈納日落的珊瑚沒有未來,為什麼要投資珊瑚修復呢?
他同意羅伯茨的觀點,這件事很可能最終會告上法庭。
桑德斯說:「在某種程度上,這可能是一個憲法問題,即拒絕譴責它但不允許你解決它是否是一種徵用。」他使用的法律術語指的是政府對徵用權的使用。
這不是他想要的一場鬥爭。
桑德斯說:「這是一條艱難的路,」而且對於公寓業主和納稅人來說,這都是昂貴的。

OCCL負責人麥可·凱恩(Michael Cain)表示,業主承擔在海岸線附近開發的風險,而且自20世紀70年代卡哈納日落(Kahana Sunset)建成以來,夏威夷的環境法規發生了重大變化。
青木說,人們需要考慮他們希望夏威夷的海岸線在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她說:「現在做出的管理決策將決定我們的子孫、我們的子孫後代將擁有健康的海岸線,還是被採掘投資者為了短期利潤而建造的海堤摧毀的海岸線。」
羅伯茨說,許多公寓業主都是60多歲的人,他們已經來到毛伊島幾十年了。他們知道,除非移動或拆除這兩棟建築,否則海浪最終會淹沒這兩棟建築。他說,他們只是想要更多的修繕,這樣他們就可以在餘下的歲月裡享受他們的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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